建安二十四年秋,荆州樊城外的汉水泛起不寻常的浊浪。关羽抚着青龙偃月刀的刀柄,望着对岸曹仁紧闭的城门,凤目微眯。他身后三万荆州兵甲胄鲜明,却不知一场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风暴正从背后袭来。
“君侯,江东使者又来了。”周仓粗犷的声音里带着不屑,“那诸葛瑾在营外候了两个时辰,说孙权愿以二十万石粮草换荆州三郡。”
关羽冷笑一声,美髯在江风中飘动“碧眼小儿,这是要趁我北伐之际掏我根本。传令下去,吕蒙若敢渡江,关平率水军截杀,糜芳守江陵,傅士仁守公安——若有失职,军法从事!”
他哪里知道,糜芳此刻正在江陵城头踱步,脚边散落着运送军粮时被暴雨损毁的账册。傅士仁更在公安县衙里对着东吴密使送来的黄金发抖。当吕蒙的白衣商船趁夜靠岸时,这两座坚城竟先后竖起降旗。
消息传到樊城前线已是十五日后。关羽正率军猛攻曹仁,忽见后军骚动——徐晃带着新募的十二营援军杀到。更可怕的是,江陵方向燃起冲天火光,那是糜芳在烧粮仓!
“父亲!吕蒙已断我归路!”关平的嘶喊让关羽手中大刀险些坠地。他望着漫山遍野涌来的曹军,又回头望向南方——那里有他镇守六年的荆州,此刻却插满了东吴的旗帜。
当夜,关羽率残部退守麦城。朱然、潘璋的追兵如影随形,更在城下竖起白幡“关云长,你荆州三郡已尽归吴侯,何不早降?”
关羽立于城楼,看月色下儿子关兴正给重伤的赵累包扎伤口。周仓拖来最后一坛酒“君侯,当年过五关斩六将,今日……”
“住口!”关羽猛拍城垛,“我若降贼,有何颜面见兄长(刘备)于成都!”他拆开诸葛亮临行前给的锦囊,里面只有八字“麦城非绝地,当北走临沮。”
五更时分,关羽命关平率二十骑往东佯攻,自己携关兴、周仓及亲卫两百人向北突围。行至临沮山中,忽听树林里梆子响,潘璋部将马忠率五百弓弩手现身“关将军,吴侯有令,降者封侯!”
关羽冷笑,青龙刀横扫劈断三支箭矢。正要冲阵,忽觉坐骑一沉——赤兔马前蹄陷进猎人设的陷马坑。周仓飞身来救,被乱箭射穿左臂。关兴连杀七人,却被绊马索掀翻在地。
“兴儿!”关羽方寸大乱,后背连中两箭。马忠率众扑上,用铁钩套索困住他四肢。当关羽被押到孙权面前时,碧眼儿正在玩赏于禁送来的七斤重盔甲。
“云长兄,”孙权亲自解绑,“只要你肯写信劝刘备共分天下……”
“呸!”关羽一口唾沫吐在孙权脸上,“我大哥乃汉室宗亲,岂与你等鼠辈同谋!”
孙权脸色铁青,转身对吕蒙使个眼色。当夜,关羽父子在临沮被斩。消息传到成都,刘备当场昏厥,诸葛亮手中羽扇“啪”地落地——他算准了曹操会迁都,算准了孙权会偷袭,却算漏了糜芳、傅士仁这两个软骨头!
然而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弯。建安二十五年三月,陆逊突然在夷陵道发现奇怪现象蜀军先锋吴班率三千人沿江叫阵,身后密林中却不见第二批旗帜。陆逊登山瞭望,惊见八阵图里飘着黄龙旗——那是诸葛亮亲至!
“都督!蜀军后队有六十四营,全是藤甲兵!”斥候来报时,陆逊已经在撤退。他不知道,这些“藤甲兵”其实是诸葛亮用纸糊的假人,绑在木筏上顺江漂流。真主力早就换成赵云率领的白毦兵,正翻越神农架直插夷陵后方。
当陆逊发现中计时,刘备已收复江陵。更让他吐血的是,曹操在洛阳病逝,曹丕正忙着篡汉称帝,根本无暇南顾。孙权咬着牙写下求和信,却被刘备原封退回——信封里装着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碎片。
建兴三年,诸葛亮南征归来,在荆州武庙里点了三炷香“云长兄,当年若听孔明一言,留糜芳守江陵时多备三千精甲……”
香案上的牌位突然裂为两半。姜维探头看见,小声问“丞相,这是何兆?”
诸葛亮望向北方,手里八阵图无风自动“曹魏代汉,必起五路大军伐蜀。传令汉中太守魏延,子午谷那条路……可以走走了。”
一阵穿堂风过,供桌上关公像的丹凤眼似乎眨了眨。庙外,关兴之子关统正带着新募的荆州子弟兵操练,口号声震得汉水倒流“还我河山!还我河山!”
(全文约1490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