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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帆贼首战合肥城

 

  建安二十年八月,合肥城外的风裹着淮河的湿气,吹得人衣甲生寒。孙权立于中军帐前,望着远处城墙上稀疏的旌旗,嘴角浮起一丝轻慢的笑意。张辽不过七千守军,而他亲率十万吴军,连营数十里,旌旗蔽日。此番北伐,志在必得。

  “主公,是否先试探攻城?”吕蒙上前问道。

  孙权摆了摆手“不必。先扎营三日,待士气养足,一鼓作气破城。张辽即便有万夫不当之勇,也不过是困兽犹斗。”

  话音刚落,忽听辕门外一阵喧哗。孙权皱眉“何事喧嚷?”

 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进来“主公!北门守将急报——张辽率八百骑兵,突袭我前哨营帐!已经冲垮两座营盘了!”

  “八百?”孙权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他张辽疯了不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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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辽确实疯了。

  天刚亮时,他站在合肥城头,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吴军营帐,对李典笑道“你看孙权这摆法,营寨连绵却不设拒马,前哨离中军足足三里——他根本没想到我们会出城。”

  李典面色铁青“主公命我等坚守,没让你出击。”

  “守?”张辽解下头盔,热气从头顶蒸腾而起,“七千人守十万,守到粮尽援绝,等孙权把我们包饺子?不如趁他立足未稳,先打断他的脊梁骨。”

  说罢,他亲率八百精锐,人衔枚马摘铃,从北门悄然杀出。此时吴军前哨刚埋锅造饭,炊烟袅袅中,忽见一彪骑兵如狂风卷地而来。为首一将身披玄甲,手持长戟,马踏连营如入无人之境。

  “张辽在此!孙权小儿可敢一战!”

  八百骑兵齐声呐喊,声震四野。吴军前哨两营本是新募之兵,哪里见过这等阵仗?转眼间营帐被掀翻,粮车倾覆,士兵丢盔弃甲往中军逃窜。张辽一马当先,连挑三座营寨,直杀到孙权中军大帐前不足一里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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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孙权此时已乱了方寸。他登上望楼一看,只见张辽的骑兵像一把尖刀,正往中军方向戳来。各营将士虽有万人之众,却被败兵冲散了阵型,将找不到兵,兵找不到将,乱成一锅粥。

  “吕蒙!甘宁!快去堵住他!”孙权声嘶力竭地喊。

  吕蒙率军从侧翼包抄,甘宁拍马舞刀正面拦截。张辽见好就收,拨马便走。吴军追击败退的魏军,追出半里地,忽见张辽拨转马头,大喝一声“乐进!李典!两翼包抄!”

  原来这八百骑兵分了三队,张辽正面诱敌,乐进李典各率二百人埋伏在侧。吴军追得正急,忽然左右杀声大起,弓弩齐发。甘宁坐骑中箭,翻身落马,被亲兵拼死救回。吕蒙见势不妙,急令退兵。

  张辽也不恋战,收拢人马,不紧不慢地退回合肥城。临进城前,他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吴军大营,朗声笑道“告诉孙权,明日我还来!”

  这一战,八百人冲垮了十万大军的前哨,阵斩吴军两员校尉,俘虏三百余人。孙权气得把帅案都掀了,却又无可奈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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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次日清晨,张辽果然又来了。

  这次他只带了五百人,却不冲营,而是绕到吴军运粮的水道边上,烧了三十艘运粮船。火光冲天而起,十里外都看得见。孙权正在升帐议事,闻报后脸色铁青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
  诸葛瑾叹了口气“主公,张辽这是在疲兵之计。他八百人进进出出,我们十万人被他牵着鼻子走。今日烧粮,明日截道,后日若夜袭营寨呢?将士们夜里都不敢解甲,三天下来不用他打,我们自己就垮了。”

  孙权咬着牙不说话。他想起出征前满朝文武的劝阻,想起自己掷地有声的那句“十万大军踏平合肥”,现在看来像个笑话。

  第三天夜里,张辽真的来了。

  不过这次他只带了二十个骑兵,趁着夜色摸到吴军大营外,把火把绑在马尾巴上,点燃后往营中冲。二十匹马拖着火尾狂奔,吴军哨兵以为大军劫营,敲锣打鼓乱成一片。等孙权披甲出帐,各营自相残杀了一轮,才发现只有二十匹马在营中乱窜。

  等吴军安定下来,张辽早已回城睡大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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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四天,孙权撤军了。

  十万大军拔营而起,往濡须口退去。张辽站在城头目送,对李典说“你看,孙权这撤军阵型——前军后军脱节,侧翼毫无掩护。此时若不追击,对不起他送来的人头。”

  李典这回没拦他“你带多少人?”

  “七千全出。”张辽嘿嘿一笑,“这回轮到我们追着他打了。”

  合肥城北的逍遥津,成了孙权一辈子的噩梦。

  张辽率七千骑兵从侧后杀出,专冲吴军中段。孙权中军被截成两段,前军跑远了回头一看主公没了,后军想救中军又被溃兵冲散。孙权在亲兵护卫下策马狂奔,跑到逍遥津桥边,发现桥板被人拆了一截,马不敢跳。

  眼看张辽追兵将至,牙将谷利急中生智,在马屁股上狠抽一鞭。孙权那匹辽东骏马吃痛,后腿猛蹬,硬是连人带马蹦过了断桥。孙权落地后趴在马背上跑出二里地才敢回头,只见张辽勒马桥头,正对他遥遥拱手。

  “仲谋慢走——下次再来,辽备好酒等着!”

  这一战,吴军折损数千,大将陈武战死,宋谦、徐盛受伤。孙权回建业后闭门三日,第四天上朝第一句话是“以后北边的事,谁再提合肥,斩。”

  而张辽这边,曹操闻报后大喜过望,亲自出城十里迎接。庆功宴上,曹操拉着张辽的手说“文远啊,当年你在吕布手下,我差点杀你。今日看来,留你一命,是老天爷替孤留的。”

  张辽端起酒碗一饮而尽“主公,臣只有一句话——孙权那小子,打仗真不行。”

  满座文武哄堂大笑。从此江东小儿夜啼,爹娘只要说一句“张辽来了”,立刻噤声。这故事传到合肥,张辽听说后哈哈一笑“替我传句话给江东父老——管好自家孩子,下次我可不光揍孙权了。”

  这话后来传到孙权耳朵里,孙权沉默良久,说了句“张辽虽勇,可惜不为我所用。”转头就把那天拆桥的谷利升了校尉——毕竟要不是那一鞭子,他孙权就成了张辽酒桌上的下酒菜了。

  而逍遥津的断桥遗址,直到东晋时还有人去看。导游词就一句“这地方,八百人追着十万人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