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六年秋,潼关城头的烽火映得黄河水都泛着血色。马超立马于关墙之上,银甲染了尘土,锦袍被朔风扯得猎猎作响。他望着关下如蚁群般漫来的曹军,手中虎头湛金枪往地上一顿,枪尾入土三寸,发出嗡鸣。
“曹贼,杀我父兄,此仇不共戴天!”他声如裂帛,震得近旁亲兵耳中嗡嗡作响。西凉铁骑在关下排成锋矢阵,马匹喷着白气,骑士们皆以马超马首是瞻。自长安一路杀来,连破曹军七寨,打得曹操割须弃袍。此刻潼关决战在即,马超心里清楚,这一战若能擒了曹操,关中可定;若败了,西凉军便再无翻身之日。
曹操亲率大军压阵,中军帅旗猎猎作响。他挟着天子威仪,扬鞭指关“马孟起不过匹夫之勇,谁与我擒之?”话音未落,阵中冲出一员大将,乃虎痴许褚。那许褚赤膊提刀,拍马直取马超。
马超冷笑一声,双腿一夹胯下白龙驹,金枪一抖,抖出七朵枪花。两马相交,刀枪相击,火星迸溅。斗了五十余合,许褚力大刀沉,招招劈向马超顶门;马超枪法灵动,专刺许褚肋下软甲缝隙。斗到酣处,许褚一刀劈空,马超金枪如蛇信般探向许褚咽喉。许褚仓皇侧身,枪尖擦着脖颈掠过,带起一蓬血珠。曹军阵中鸣金声骤起,许褚狼狈回阵。
马超横枪立马,朗声笑道“曹贼麾下,尽是插标卖首之徒!”西凉军士气大振,齐声呐喊。曹操脸色铁青,令旗一挥,左右两翼弓弩手上前,箭如飞蝗般往关上射去。马超拨马回关,令军士举盾遮挡。他回到关内,卸下头盔,露出张飞式的虎须,满脸皆是汗渍与硝烟。副将庞德过来禀报“将军,曹军围三缺一,想逼我出关野战。”
“他既给我留了东面缺口,我便从东面杀出去。”马超舀起一瓢凉水灌下喉,“传令全军饱食,三更造饭,四更出击。”
当夜无月,星斗晦暗。马超亲率五千铁骑,悄无声息摸到曹营东侧。他料定曹军以为他必守潼关,偏要反其道而行之。三更时分,西凉军突然擂鼓呐喊,火把如龙,直冲曹军东寨。马超一马当先,金枪挑开鹿角,撞进辕门。曹军从睡梦中惊起,自相践踏。马超连挑三座营寨,杀得曹军哭爹喊娘,夺了粮草辎重无数。
正要扩大战果,忽然斜刺里杀出一彪人马,为首大将乃曹仁。曹仁早有防备,将东寨让出,暗中布下伏兵。马超暗道不好,果然四面涌出无数曹军,将他团团围住。许褚、徐晃、张郃三员大将齐出,截住马超厮杀。西凉军虽然骁勇,但寡不敌众,渐渐被分割成数块。
马超左冲右突,金枪都被血染成了红枪。他杀透一层又一层包围,回头一看,身边只剩二十余骑。庞德不知杀往何处去了。马超心里一凉,知道这一仗败了。但他不认输,拨马往西而走,想退回潼关。行不到半里,前方火把齐明,曹操坐镇中军,左右夏侯渊、曹洪一字排开。
曹操在马上欠身“孟起,你父马腾谋反被诛,你若肯降,不失封侯之位。”
马超目眦欲裂,咬牙切齿道“我恨不得食汝肉,寝汝皮!”催马挺枪直刺曹操。夏侯渊、曹洪双马齐出,拦住马超。马超力战二将,枪法丝毫不乱,激战中一枪刺中曹洪肩头。曹操大惊,急令放箭。箭雨扑面而来,马超坐骑中箭倒地,将他掀翻在地。
就在曹军要上前擒拿时,西南角忽然杀声震天。一标人马杀入重围,为首大将手持银枪,白袍银甲,正是马超族弟马岱。马岱身后跟着三百西凉死士,人人手持短刀,见人就砍,全不要命。马岱冲到马超身前,翻身下马,把自己的战马让给马超“兄长快走!我断后!”
马超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马岱。马岱已经带着三百死士冲进曹军阵中,短刀翻飞,血肉横飞。马超咬碎钢牙,一夹马腹,往潼关方向狂奔。身后传来马岱的吼声“兄长记住——替父兄报仇!”
天亮时分,马超收拾残兵,五千骑兵只剩八百。潼关是守不住了,他下令烧毁关城粮草,往凉州撤退。行至渭水边,他下马捧起一抔河水,浇在脸上。水里混着血,腥得呛人。
十四年后,马超病逝于成都。临终前他对马岱说“我马氏一门二百余口,皆死于曹贼之手。唯留你一人,续我香火……”话未说完,气绝身亡。马岱抚尸痛哭,泪尽继之以血。
后世有诗叹曰潼关一战血横流,银枪白马鬼神愁。可怜西凉锦马超,空留孤胆照千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