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当前页

孤胆枪神破阵救主记

 

  建安十三年秋,长坂坡的晨雾裹着血腥气,张郃勒马立于土坡之上,望着坡下那团翻涌的尘烟。他身后的五千轻骑已列成雁行阵,铁甲在雾气里泛着冷光。

  “将军,曹纯大人的虎豹骑已截断当阳桥。”斥候翻身下马,甲片碰撞作响,“刘备残部约万人,辎重尽弃,正往汉津方向溃逃。”

  张郃眯起眼睛。他看见坡底那杆歪斜的“张”字大旗——那是张飞,刘备麾下出了名的莽夫。可真正让他警觉的,是旗子后面若隐若现的一队白袍骑兵,行进间阵型不乱,显然不是寻常溃兵。

  “传令,全队卸铃,马蹄裹布。”张郃摘下头盔上的红缨,“活捉刘备者,赏千金。”

  雾越来越浓了。张郃的骑兵像水银一样渗入坡底枯林,却在穿过一片酸枣丛时骤然勒马——二十步外,一骑白马横枪立在小径中央。马上之人银甲白袍,连面甲都没戴,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。

  “来将通名!”张郃副将王雄挺槊喝道。

  白袍将把长枪往地上一顿,枪尾入土三寸“常山赵子龙。此路不通。”

  王雄大笑“就你一个?”话音未落,他瞳孔猛地收缩——赵云身后雾中,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三十骑白袍骑兵,人人持弩,箭头在雾气里泛着幽蓝的光。

  张郃在后方看得真切,心头一紧。他认出了那弩——荆州工匠改良的连发弩,一次十矢,近距离能透两层皮甲。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三十骑的位置刚好卡在枯林出口的斜坡上,骑兵冲锋到此必须减速转向,成了活靶子。

  “放箭!”张郃当机立断。

  弩箭破空之声乍起,可赵云那三十骑竟同时向两侧散开,露出后面三排持盾步兵——不知何时摸上来的!盾牌往地上一插,弩手在缝隙间蹲射,第一波冲锋的曹骑倒下了十七八匹。

  “左翼包抄!”张郃厉喝。他亲手砍翻一个后退的骑兵,却发现左翼林子里爆出一连串绊马索的闷响——赵云早算准了地形,在酸枣树间埋了铁蒺藜。

  混战中,张郃看见赵云带着十来个骑手直奔西北方去了。他正要挥军追击,突然想起什么,抓起俘虏一问,脸色大变“你说糜夫人和阿斗在那边?”

  “赵将军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!”俘虏捂着断臂惨叫。

  张郃瞬间明白过来——赵云这是拿自己当饵!这三十骑白袍兵全是死士,任务就是把他张郃钉在枯林里。他抬头望天,雾已散了大半,远处隐约有尘头大起,那是关羽的江夏水军接应刘备来了。

  “撤!”张郃咬牙下令。他解下腰间的青铜虎符扔给传令兵“调第三曲绕后,堵住长坂桥!赵云要救阿斗,必经那里!”

  果然,当赵云在枯井边找到糜夫人和阿斗时,第三曲的五百骑兵已经从北面压了过来。糜夫人投井前把婴儿托给他“将军速去,勿以妾为念!”赵云含泪推倒土墙掩住井口,把阿斗绑在胸前,翻身上马。

  这时他身边只剩三骑老卒刘大、弓手陈二、还有那个在混战中被砍断三根手指的凉州骑手马七。

  “赵将军,”刘大喘着粗气,“您走,我们仨去引开他们。”

  赵云摇头,突然笑了“诸位可识得此枪?”他把亮银枪横在鞍前,“当年在公孙瓒麾下,我单骑冲过袁绍三千弓弩手。今日——”

  他话没说完,突然一夹马腹冲了出去。马七愣了一瞬,随即狂笑“妈的,老子跟了!”三人紧随其后,却见赵云不往长坂桥跑,反而斜刺里冲进一片柿树林。曹军第三曲的指挥张南哈哈大笑“自寻死路!”挥军围了上来。

  他们不知道的是,柿树林后是条三丈宽的干沟,直通长坂桥。赵云提前踩过点——沟底铺着三尺厚的干草,马跑上去像陷进泥里,但速度不减。等张南追到沟边,赵云已经在沟对面重新列阵了。

  “放箭!”张南命令刚出口,赵云那四骑突然分成两队,刘大和陈二往左跑,赵云带着马七往右——张南下意识分兵,等发现中计已经晚了赵云借着沟岸的斜坡加速,从侧面直插曹军阵腰。亮银枪左挑右刺,专刺马腿——人摔下来,后面的就乱了阵脚。

  马七跟在后面捡漏,拿马刀专砍落马骑兵的脖子。他一边砍一边骂“赵将军您倒是等等我啊!”等赵云杀穿阵型回头一看,马七浑身是血,手里拎着三个首级,还在追一个跑丢鞋的曹兵。

  “上桥!”赵云吼了一嗓子。可长坂桥上已经堵满曹军——张郃亲自带人占了桥头。桥窄,只能并排过三骑,赵云把阿斗往刘大怀里一塞“护着公子先过!”

  刘大急了“将军!”

  “这是军令!”赵云把枪一横,单人匹马堵在桥中。张郃在对面看得眼皮直跳——那杆亮银枪舞得像个风车,枪尖专点咽喉,一炷香功夫竟没人能冲破他一人组成的防线。

  马七趁机护着刘大和陈二从桥侧浅滩蹚水过去。等他们上了对岸,赵云突然拨马退回桥头,反手一枪挑断桥边铁索——整座桥哗啦一声塌进河里。

  张郃望着对岸那个白袍身影消失在晨雾里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副将凑上来“将军,还追吗?”

  “追个屁!”张郃指着河里漂着的断桥板,“他连桥都算好了!传令,收兵。”

  后来有人问张郃“您五千骑兵让赵云一个人堵了半天,真打不过?”张郃闷声喝酒,半天才说“你懂什么——他那个打法,就是拿命换时间。我要硬冲,他死我也得死一半人。划不来。”

  而赵云那边,马七一边包扎手指一边嘀咕“将军,您下次冲阵能不能提前说一声?我刀都砍卷刃了。”

  赵云把熟睡的阿斗往怀里紧了紧,笑道“行,下次喊你一起冲。”

  刘大在旁边插嘴“可别!我还是护公子吧——刚才差点被您吓死。”

  陈二默默补了句“我箭射完了,回去得找关将军报销。”

  众人笑成一团时,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——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迎上来了“子龙!某家来迟!”看清赵云怀里阿斗无恙,关二爷捋着胡子来了句“唔,这娃娃倒没哭。”

  赵云低头一看,阿斗正攥着他盔缨流口水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