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年秋,合肥城外,旌旗蔽日,鼓角连天。十万吴军如潮水般涌来,将这座孤城围得铁桶一般。城头之上,张辽甲胄在身,目光如炬,望着远处吴军营帐中飘荡的“孙”字大纛,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。
“将军,吴军兵力十倍于我,援军又被孙权亲率主力牵制在濡须口,这合肥城怕是……”副将李典话未说完,便被张辽抬手打断。
“怕什么?”张辽转身,目光扫过城头诸将,“曹操将军北征汉中,临行前将合肥交予我手,便是料定孙权必来。今敌众我寡,若坐守待援,必死无葬身之地。唯有一计——趁其立足未稳,主动出击,先挫其锐气!”
夜色如墨,张辽亲选八百锐士,皆持长戟重甲,人衔枚,马裹蹄。三更时分,城门悄然洞开,一彪人马如鬼魅般杀出。吴军营帐连绵十里,最外围的哨兵尚在打盹,便觉颈间一凉,再也发不出声响。
张辽一马当先,手中长戟寒光闪烁,直扑中军大帐。那孙权正在帐中与诸将议事,忽闻帐外喊杀震天,大惊失色。待他披甲出帐时,张辽已杀至近前,戟锋所过之处,吴军将士如麦茬般倒下。
“张辽在此!孙仲谋,可敢与我一战?”声如惊雷,震得吴军胆寒。孙权仓皇上马,在亲卫掩护下夺路而逃。张辽紧追不舍,连斩两将,直至吴军旗幡招展处,见到“程普”“黄盖”等老将旗号,方知深入敌阵,连忙勒马回撤。
此时八百锐士已折损大半,但个个浑身浴血,杀气冲天。吴军回过神来,四面合围,箭如飞蝗。张辽左突右冲,忽见前方一队吴军正围困数十名魏军,为首的正是部将。他大喝一声,纵马跃入阵中,长戟横扫,生生杀开一条血路。
“将军快走!”一名断后的士卒喊道,话音未落便被吴军长矛刺穿。张辽目眦欲裂,回马再战,直到救出最后一名被困士卒,方才且战且退。待他率残部杀回城中,城门轰然关闭,吴军追兵撞在门板上,只留下一地尸骸。
此一战,张辽以八百破十万,虽折损过半,却让孙权再不敢小觑合肥。此后数日,吴军数度攻城,均被张辽指挥若定地击退。他时而佯装虚弱,诱敌深入;时而箭石齐发,杀得吴军鬼哭狼嚎。最险一次,吴军已攀上城垛,张辽亲自持刀格杀,血染征袍,硬是将敌人打了下去。
孙权站在高坡之上,望着城头那个魁梧身影,不禁长叹“张辽虽勇,却非莽夫。此人用兵,如臂使指,实乃江东心腹大患!”
第十日,吴军粮草告急,孙权被迫撤军。张辽见状,亲率骑兵出城追击。吴军阵脚大乱,自相践踏,死者无数。孙权在亲卫拼死护卫下,才勉强逃过此劫。此役,魏军斩获万余,缴获辎重无数,合肥之围遂解。
战后清点,张辽身上伤口多达七处,最深一处在左肩,深可见骨。但他立于城头,望着仓皇南逃的吴军,却只是淡然一笑“昔年吕布帐下,吾不过一偏将;今为魏国柱石,方知大丈夫当如此建功立业!”
消息传至汉中,曹操大喜,亲赐“虎威将军”号,并手书赞曰“合肥之役,辽以八百破十万,虽古之召虎,不能过也。”自此,张辽之名,威震江东。每逢孙权夜啼,小儿闻“张辽”二字,便不敢出声。
十年后,张辽病逝于江都。临终前,他将佩剑交予儿子“此剑随我征战三十年,斩敌无数。记住,为将者,当以胆略为先,以忠义为本。合肥之战,我本可退守待援,但若如此,合肥必失,江东必进,中原危矣。当世英雄,曹操识才,孙权善谋,刘备有仁,然能于绝境中奋起,以少胜多者,唯我张辽耳!”
言毕,含笑而逝。消息传至江东,孙权竟松了口气,亲率百官祭拜。合肥百姓更自发立庙,年年香火不绝。千年之后,逍遥津畔,仍能听见老人口中那个虎啸孤城的故事,讲述着一个将军如何用八百杆长戟,撑起一座城池的脊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