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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夜断槊斩黄须

 

  建安二十四年冬,汉中褒斜道积雪没膝。五虎将之首关羽刚在荆州陨落,西蜀震动,汉中王刘备却将新铸的“玄铁双戟”赐予了年仅十九岁的关兴。少年跪在雪地里接过兵器,戟刃映着寒光,倒影里仿佛看见父亲青龙偃月刀劈开汉水的残影。

  “此去陇西,需取夏侯楙首级祭旗。”刘备的声音在风雪中飘忽不定,“你父殁后,魏军皆道关氏无人,可敢应战?”关兴将双戟插入雪中,戟尖触地时激起三尺冰棱“臣请为先锋,若不能生擒夏侯楙,甘当军法。”

  翌日破晓,三千轻骑踏碎冰河。关兴身披银甲,马鞍左侧挂着父亲遗留的春秋,右侧悬着新铸的玄铁双戟。行至阳平关外,斥候急报夏侯楙率两万虎豹骑正沿陈仓道南下,前锋已距我军三十里。

  关兴勒马登高,望见魏军旌旗蔽日,忽然想起父亲败走麦城那夜,也是这般漫天大雪。他解下腰间的酒囊,将烈酒浇在双戟上“关氏刀法传自汉寿亭侯,今日以酒祭戟,愿英魂助我破敌。”话音未落,东方天际忽有流星坠地,恰落在魏军阵中。

  当夜雪势更急,关兴令三百死士背负草捆,悄然绕至魏军大营东侧。三更时分,北风骤起,他亲手点燃第一捆干草。火借风势,须臾间连营十里皆赤,魏军铠甲上的霜雪在火光中化作腾腾白雾。夏侯楙仓皇率亲卫突围,迎面撞上关兴。

  玄铁戟横扫,将魏军副将枪杆劈作两段。关兴瞥见夏侯楙金盔在火光中闪动,纵马踏过燃烧的营帐,戟刃擦着对方耳廓削下半截盔缨。夏侯楙惊坠马下,却被三名亲兵舍命抢回,遁入西南密林。

  关兴正要追赶,忽见林间腾起灰色烟柱——那是魏军惯用的烽火讯号。他猛地勒住缰绳,想起参军马谡曾言“夏侯楙怯而不勇,若遇伏必弃军而逃。”少年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父亲遗留的雕翎箭,搭弓射向空中盘旋的苍鹰。

  箭矢破空,鹰隼坠地,爪上缚着写有“粮道已断”的帛书。关兴恍然这竟是个请君入瓮的连环计。他令旗一展,三千骑兵散作三队,沿三条溪流迂回包抄。待到黎明时分,终于在白水河畔截住溃逃的魏军残部。

  夏侯楙眼见退路已绝,忽从怀中掏出一面写着“汉寿亭侯”的旧旗,狂笑不止“可认得这旗?乃关羽归天时遗落!”关兴瞳仁骤缩,握着双戟的手微微发颤。风雪中,那面旗帜猎猎作响,仿佛父亲临终前的目光正穿透岁月。

  此时河面冰层忽然开裂,一队魏军水鬼从冰下钻出,竟举起弩机对准关兴。千钧一发之际,关兴将左手戟掷向天空,借反冲力跃起三丈,右手戟顺势劈裂冰面。巨浪裹挟碎冰而起,将水鬼尽数吞没,那面旧旗亦被漩涡卷走。

  待魏军尽数就擒,关兴单膝跪在冰面上,从怀中取出春秋。翻开书页,自“舅犯谋略”到“先轸庙算”皆被鲜血浸透,唯有扉页父亲手书的八个字依然清晰“将帅者,不惧死而惧败。”他方才明白,父亲败给的不是吕蒙陆逊,而是那天堑般的傲慢。

  三月后,刘备在成都阅兵,当众解下“汉寿亭侯”印绶赐给关兴。少年捧着印绶,忽然想起那个雪夜——流星坠地时,或许正是父亲在冥冥之中为他点亮破敌之路。自此,关氏刀法多了一招“断槊问天”,专攻对手最自负之处。

  多年后,蜀汉老将廖化在行军录中写道“关兴雪夜破敌,非恃勇武,实承父志。刀戟相交处,尽是昨日种种。将门魂魄,不在青史册页,而在后人血脉中奔腾不息的寒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