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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马银枪映赤胆常山赵子龙长坂坡传奇

 

  建安十三年秋,荆州大地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。曹操率领八十三万大军南征,号称百万,旌旗蔽日,铁骑如云。刘表新丧,次子刘琮不战而降,刘备不得不率军南撤。十万百姓扶老携幼,追随刘备渡江,队伍绵延数十里,行动迟缓。

  “军师,曹军已至当阳,相距不过三十里!”斥候飞马来报时,刘备正站在江陵道上,望着蜿蜒如蛇的逃难队伍,眉头紧锁。

  诸葛亮羽扇轻摇“主公,曹军势大,不可硬抗。需派一将断后,掩护百姓先渡。”

  话音未落,一人早已出列。但见此人身长八尺,浓眉大眼,阔面重颐,威风凛凛。白甲如雪,银枪似练,战马嘶鸣间,正是常山赵子龙。

  “主公,末将愿率本部兵马断后!”赵云抱拳拱手,声音如洪钟。

  刘备深深看着他,又看看那些拖家带口、面露惊恐的百姓,叹道“子龙,此去凶险万分,你可要想好了。”

  “主公放心!”赵云翻身上马,战马迎风长嘶,“云在,则阵地在。只要有一口气在,绝不教曹军越过此线!”

  江风猎猎,吹动赵云的战袍。他回望一眼刘备与诸葛亮,策马向后方奔去。身后五百白马义从,如一道白色洪流,紧紧相随。

  黄昏时分,曹军前锋已至。烟尘滚滚中,为首大将乃曹仁之弟曹纯,率五千虎豹骑,铁甲森森,刀枪如林。他见前方只有数百人马,不由嗤笑“刘玄德是无人可用了吗?派这几百人送死?”

  赵云勒马横枪,白马在山坡上昂首而立。夕阳余晖洒在银甲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他缓缓举起龙胆亮银枪,枪尖直指曹纯“某乃常山赵子龙!要过此路,先问过我手中枪!”

  曹纯大怒“无名小卒,也敢放肆!”手一挥,虎豹骑如潮水般涌来。

  赵云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如箭般冲出。他与身后的白马义从组成一个纯粹的锋矢阵,一头扎入敌阵。龙胆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或刺、或挑、或扫、或劈,每一枪必有一名曹军落马。战马腾跃嘶鸣,马蹄踏碎铁甲,枪尖洞穿盾牌。

  不到一刻钟,曹纯惊讶地发现,他的虎豹骑竟被赵云的数百人硬生生阻滞在原地。赵云的白甲已被鲜血染红,但那杆银枪却越战越勇,如白龙入海,无人可挡。

  “此将何人?”后方观战的曹操不禁问道。

  “启禀丞相,此人乃刘备帐下牙门将军,赵云赵子龙。”谋士程昱答道。

  曹操眯起眼睛,看着那个在阵中左冲右突的白甲身影“好一员猛将!若能为我所用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又有飞马来报“丞相,刘备已渡过当阳桥,糜夫人与甘夫人以及幼主阿斗,在乱军中失散了!”

  曹操眼神一亮“传令下去,全力搜寻刘备家眷,活捉赵云者,赏千金,封万户侯!”

  此时,赵云已在乱军之中杀了一个时辰。身后的白马义从折损大半,他自己也身受多处创伤,左臂被流矢擦过,鲜血顺着手臂流下,滴落在地。但当他听到刘备家眷失散的消息时,他咬紧牙关,调转马头,向难民最密集的方向冲去。

  “赵将军!”一名白马义从拉住他的马缰,“曹军四面八方都是,我们兵力不足,还是先撤吧!”

  赵云猛地甩开他的手“主公将家眷托付于我,若不能护得周全,我赵子龙有何面目见主公!”说完,他单枪匹马,杀入重重包围之中。

  夜色渐深,四野火把通明。赵云借着月光,终于在断壁残垣间找到了抱着阿斗的糜夫人。糜夫人身负重伤,一见赵云,泪如雨下“赵将军,阿斗在此,我儿性命就托付给将军了……”

  “夫人莫怕,云必护夫人与小主人周全!”赵云说着就要接过阿斗。

  糜夫人却摇摇头,挣扎着将阿斗递给赵云“妾身已无法行走,将军带阿斗速去,若带上我,只会拖累……”话未说完,她一个踉跄,投入身旁枯井之中。

  赵云惊呼一声,却已来不及阻止。他血泪奔涌,跪地三拜,然后含泪将阿斗裹入怀中。阿斗才两岁,被他用战袍紧紧裹住,贴在自己胸前。

  “阿斗,叔叔带你回家!”赵云拍马再次杀出。

  刚出村落,迎面撞上曹军大将张郃。张郃挺枪拦住去路“赵云,放下阿斗,饶你不死!”

  赵云也不答话,龙胆枪抖出碗大枪花,直刺张郃面门。两枪相交,火花四溅,战马交错间,赵云左手持枪,右手拔出青釭剑,一剑削断张郃绊马索。张郃马失前蹄,滚落在地。赵云并未恋战,趁隙冲出。

  紧接着,又是曹洪、曹仁、李典、乐进轮番阻截。赵云怀揣阿斗,左冲右突,枪剑并用,先后刺死曹军将领五十余员,夺路而走。每一道伤口都在提醒他放弃,但胸前的温热——那是阿斗的呼吸——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举起银枪。

  当赵云浑身浴血杀出重围,来到当阳桥前时,身后追兵又至。桥头张飞持矛立马,声如巨雷“子龙速过桥,追兵我来挡!”

  赵云回望一眼,长枪拄地,血水顺着枪杆滴落如雨。他微微一笑,策马过桥。过了桥,他下马查看怀中阿斗,只见那孩童酣睡如常,竟不知方才经历了何等血战。

  刘备在桥北十里处收拢败兵,见到赵云回归,又惊又喜。赵云下马跪地,将阿斗从怀中取出,双手奉上“主公,末将幸不辱命,小主人安然无恙!”

  刘备接过阿斗,眼中泪水潸然而下。他看看熟睡的儿子,又看看浑身是伤的赵云,突然将阿斗掷于地上“为此孺子,几损我一员大将!”

  众人皆惊。赵云更是热泪盈眶,连忙抱起地上的阿斗“主公,这是何意?云肝脑涂地,皆是为主公大业!小主人在,汉室血脉不绝,云死不足惜!”

  一旁的关羽抚须长叹“子龙真乃虎将也!”张飞也哈哈大笑“我二哥说得对!长坂坡这一战,子龙之名当传遍天下!”

  军师诸葛亮轻轻摇扇,目光深邃“赵将军一身是胆,不但有万夫不当之勇,更有肝脑涂地之忠。此战之后,曹军闻子龙之名,当胆寒矣!”

  是夜,赵云在帐中医治伤口。他脱去战甲,身上大小伤口二十余处,最深的一道从左肩直劈到右肋,若非内衬软甲,早已开膛破肚。医者边敷药边叹气“将军,这伤至少要休养三个月……”

  赵云却打断他“不必。曹军虽退,并未走远。若战事再起,我还能再战。”

  “可这伤……”

  “常山赵子龙,宁死阵前,不死床上。”他整了整衣袍,望向帐外月色。耳畔仿佛还回响着长坂坡的鼓声与厮杀声,但心却格外平静。他知道,自己这一生,注定要守着这把银枪,护着那个人,以及那个人的梦想。

  明月夜,秋风凉。长坂坡上,野草还在轻轻摇曳,仿佛在诉说着那个白甲将军的传奇。而那声“吾乃常山赵子龙也”的呐喊,随着风声传遍中原大地,余音不绝,名垂千古。

  此后,世人皆知常山赵子龙,一身是胆,一枪忠义,一人可当百万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