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濡须口赵云独战定乾坤

 

  建安十七年秋,长江北岸的濡须口弥漫着潮湿的血腥气。曹操的十万大军如黑云压境,连营三十里,旌旗蔽日,战鼓声震得江水都起了波澜。孙权站在濡须坞城头,望着对岸密密麻麻的曹军大营,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泛白。

  “主公,张辽又在外叫阵。”周泰快步走上城楼,铠甲上还沾着昨夜偷袭敌营时留下的箭痕。

  孙权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身边的将领凌统臂上有伤,徐盛面色苍白,就连向来勇猛的甘宁也沉默不语。这一战已经连续打了三天三夜,江东儿郎虽悍不畏死,但曹军实在太多了,杀退一波又来一波,像永远拍不完的江潮。

  “报——曹军先锋张辽率五千精骑,已突破我军右翼!”斥候跌跌撞撞冲上城头。

  “什么?”孙权猛地转身,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
  就在这时,城外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。孙权抬头望去,只见一支银甲白袍的骑兵从曹军阵中如利刃般剖开一条血路,直插张辽的中军。那领头的将领身骑白马,手持亮银枪,枪尖每起落一次,必有一个曹军将领滚落马下。

  “那是谁?”孙权眯起眼睛。

  “是……”周泰双手撑着城垛,身体不由自主前倾,“是常山赵子龙!”

  话音未落,只见赵云一枪挑飞张辽的兜鍪,张辽在马上晃了晃,险些坠地。曹军阵脚顿时大乱。赵云并未追击,而是勒马转身,带领骑兵在曹军阵中左冲右突,马蹄过处,血雾翻飞。他一边厮杀一边高声呼喊“东吴将士听着!收缩阵型,放箭掩护!”

  这一声喊,如惊雷炸响。江东军士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暴涨,城上箭雨骤如暴雨,与赵云的骑兵形成了完美的配合。

  “子龙怎么会在这里?”孙权又惊又喜。

  原来,半月前刘备在成都收到孙权求援信时,诸葛亮正在调兵遣将。刘备将求援信拍在案上,眉头紧锁“曹操此举,明为攻吴,实为逼我分兵。若救孙吴,荆州空虚;若不救,唇亡齿寒。”

  “主公莫忧。”诸葛亮轻摇羽扇,“曹操有十万大军,我们只需一人一军,便可解此危局。”

  “一人?”刘备愕然。

  诸葛亮含笑看向站在帐下的赵云“子龙曾单骑救走幼主,长坂坡七进七出,杀透五十万曹军。如今濡须口虽有十万之众,但曹操立足未稳,若有一支奇兵直插要害,乱其阵脚,江东自可趁势破敌。”

  赵云抱拳出列“云愿领三千精兵,星夜兼程赶赴濡须。不需半月,当以讯息报主公。”

  此刻,濡须口的战场上,赵云的攻势正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。他的银枪已经刺穿了三名校尉的胸膛,白袍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,但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骇人。曹军士兵见了他,就像见了追魂的阎罗,纷纷避让。

  “挡我者死!”赵云怒吼一声,单枪匹马冲向了曹操的中军大旗。

  高台上的曹操看到了这一幕,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。他身边的谋士程昱急忙搀扶“丞相勿惊,赵子龙再勇,也难敌我大军!”

  “你不懂。”曹操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当年在长坂坡,他就是这样的气势。五十万大军都拦不住他,如今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传令,收兵!”

  “丞相!”程昱急道,“我军尚有七万精锐,只要再攻两日,江东必破!”

  “收兵!”曹操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你没看到吗?赵子龙在此,刘备的主力军还会远吗?若诸葛亮在背后再插一刀,你我都要葬身这濡须口!”

  曹军的铜锣声终于响起。撤退的命令让士兵们如蒙大赦,潮水般退去。赵云立马阵前,枪尖上滴落的鲜血在地上汇成了小小的溪流。他望着撤退的曹军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孙权亲自迎出城,握着他的手,感慨道“子龙单枪匹马来援,独力退十万敌,真乃天神下凡!”

  “吴侯谬赞。”赵云翻身下马,拱手道,“云不过依军师妙计而行。军师言,曹操多疑,见云孤军深入,必疑我大军在后。只需虚张声势,让曹军以为我军主力已到,便可退敌。”

  “诸葛先生果然神机妙算。”孙权又惊又叹,“可子龙方才冲阵时那气势,哪里看得出是虚张声势?若非亲眼所见,孤真以为你身后藏着千军万马!”

  赵云笑了笑,没有答话。他没有告诉孙权,他那三千精兵已经死伤大半。刚才的冲锋,每一枪都是用命在搏。所幸,他赌赢了。

  后来,孙权在给刘备的信中写道“子龙一身是胆,当世绝无仅有。”这封信传到成都时,刘备捧着信纸,眼眶湿润,对诸葛亮说“有子龙在,何愁天下不定?”

  而远在洛阳的曹操,此后每每在梦中惊醒,都会看到一骑白影从天而降,枪尖直指他的咽喉。他感叹道“吾得十万大军,不如得一赵子龙。”

  濡须口的这场战役,虽然没有改变三国鼎立的格局,但在每一个江东老兵的记忆中,那个白袍银枪的身影,永远定格在了那个深秋的黄昏。就连后世江东的孩童,也会在习武场上模仿赵云单枪退敌的英姿。他们说,那不仅仅是武力,更是一股无所畏惧的精气神,凝聚着那个时代最纯粹的英雄气概。